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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9

    毕业典礼

    又是一年毕业时。

     

    昨天看了场盛大的毕业典礼。说“盛大”,是和中国大学的毕业典礼相比。在中国,似乎只有婚礼才会全家总动员的;而对于毕业典礼,家族成员的参与人数就远没有这么多了。但是,我在这里看到的是,每个“哈里波特”身旁都至少有67个家人陪同;诺大一个橄榄球场的看台上人山人海,数万人头攒动。家里人都开开心心的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在冗长的毕业演说后,校长给各个院系的毕业生授予学位。校长身穿大魔导师服装,手拿贤者之石做的魔法杖,授予学位的祝辞的最后一句话总是说“confer you the degree of *** with the rights, privileges, honors and responsibilities pertaining to it.”(授予你们***学位,以及由它带给你的权力,特权,荣誉和责任。) 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心头总是一震。

     

    有人把毕业看作人生的一种新的开始,但是我却觉得更多的时候毕业意味着梦的结束。年轻人总有种种梦想,但是也会有过了做梦的时候。我不时会想象当自己读完所有的学位,进入公司的时候,心中还能保持多少梦想,多少儿时的爱好呢? 我会不会不再热衷于美食,港剧,阅读和运动了呢?

     

    胡适曾经在一次北大的毕业典礼时,说过一番精彩的话。他告诉我们,青年人进入社会,会有种种堕落的危险,会抛弃学生时代求知识的欲望(因为环境不要求你如此),也会抛弃学生时代的人生追求(因为现实总是消磨人意志的)。武侠小说里也有类似的话:“江湖里不会有四十岁以上的大侠,有的只是四十岁以上的成功人士。”希望自己不要在赚钱的压力下完全丧失中学时的豪情壮志。

     

    夏日炎炎正好眠。除了感伤的毕业典礼和让人奄奄思睡的日头外,夏日里还有爽口的西瓜,冰镇的绿豆汤和可爱的柯南剧场版等着我们呢:)

    May 09

    哈代的明信片

    今天在看小说 Popco 的时候,读到一段蛮有意思的文字。这是主人公的奶奶向主人公说的一段话,是有关于剑桥的数学家哈代的。我把它翻译了一下,贴在下面。

     

    哈代是个挺古怪的数学家,这点有些像你爷爷。他脑子里总是想着板球和黎曼猜想。他也不停的想着老天爷。他老是觉得自己是在和老天爷进行着一场奇怪的较量。他不时想戏弄一下老天爷。哈代经常在看板球比赛的时候带着一大堆的工作,这么做的目的是假装希望老天可以下雨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工作了。而其实他是在糊弄老天爷。他是这么考虑的:老天爷既然看见他希望下雨这一举动,那么当然不甘心让他如愿,从而比赛那天一定是个大晴天——而这正是哈代所希望的!哈代的明信片是个很有名的典故。在某一次挺危险的海上旅行之前,他给他的朋友寄了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内容是说他已经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在那个时候,黎曼猜想是数学界最著名的尚未解决的问题。哈代的算盘是这么打的:一旦他寄出了这张明信片,老天爷就决不会让他在这次危险的旅行中溺死。如果他溺死了的话,他就会一夜出名,因为世人都知道他解决了黎曼猜想但是在还没来得及告诉世人的时候就死去了。哈代知道老天爷肯定不甘心让他的算盘打响的。这就是哈代的“保险政策”。

     

    哈代寄明信片的故事,是很有名的。我初中时就知道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哈代原来是这么想的。我一直天真的以为哈代真的认为自己证出了黎曼猜想,只是后来发现自己证错了罢了:) Popco这本小说讲的是主人公Alice在一个玩具公司工作时发生的一些事情(Popco就是这家玩具公司的名字),主人公所负责的项目是有关密码破译等相关的智力游戏,整本小说穿插了不少小故事,数学知识,以及密码学,读起来还是很轻松愉快的。

    May 06

    参拜偶像

    香港话剧团在纽约时间55日晚730John Jay大学Gerald W. Lynch剧院首演《新倾城之恋》。我也总算见到了我的偶像苏玉华了。剧中,男主角范柳原由梁家辉扮演,而阿苏自然是扮演女主角白流苏。除此之外,导演毛俊辉更加了一个歌者的角色,通过歌声以讲古着的身份诉说着沧桑和爱情,这个歌者是由功力全面的刘雅丽饰演。

     

    整体说来,梁家辉发挥的很出色,举手抬足都潇洒而绅士。刘雅丽歌唱的也很有功力,感觉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来。相比之下,苏玉华的表演就比较“老实”,前半段尤嫌拘谨和扭捏,后来到了香港的那后半场戏才有些“风情万种”的感觉。但是回过头仔细想想,这场戏和我本来对于范白两人的理解有所出入。在我看小说的时候,我觉得范白两人有各自的世故,他们都有点喜欢对方,但是他们更注重保护自己,整篇小说,大多数时间两人其实都是针锋相对,希望能在感情的斗争中胜过对方。他们做的事,说的话,多半是试探对方和保护自己。直到最后战争的残酷才使他俩脱去了伪装的外衣,并成全了他们。

     

    但是在话剧里,导演似乎要表现的是一个更为纯洁的爱情故事。梁家辉也是站在一个胜利者的立场上的,基本上他永远是爱情的主动。他的潇洒让阿苏扮演的白流苏显得更为不自信和弱势。整体感觉就是梁家辉和刘雅丽都很强势,说话和唱歌都各自中气十足,神采飞扬。相比之下,阿苏的没落大家族的小姐就有些显得可怜了。总之,可能是没怎么看过话剧不习惯的缘故,总感觉不如看电视剧舒服。在电视中,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阿苏的各种表情,一颦一笑;但是到了话剧中,由于很难看清面部表情,就只能通过肢体语言来传达信息了,这让我感觉很不适应。最后,我还发现有一点我一直搞错了。我一直想当然的以为白流苏这个角色是和《刑事侦缉档案》中爱掉金龟婿的金枝和《真情》中的现实大嫂咏情是同一类的角色。看完话剧我才觉得原来不是这样。具体的差别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金枝虽然世故和爱钱,但是依旧非常可爱;相反,白流苏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不能说她非常世故,也不能说她贪钱,但是就是不让你觉得她可爱。看来,张爱玲笔下的女子不是我这种俗人能理解的了的。虽然我是上海人,但我不知道张爱玲笔下的上海女子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风情呢?

     

    在全剧最后,导演毛俊辉加了一个“后着”, 他没有让新剧在“死生契阔, 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海誓山盟中结束,却叫苍老孤独的白流苏来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上海,守着即将拆迁白家老宅,不肯离去。这个“后着”我又不理解了。照理,白家老宅白流苏应该没有多少好感才是,这里也没有她和范柳原的美好回忆;要说甜蜜回忆,那也应该是在香港的浅水湾。不懂。不过在这个后着之中,导演倒无意识的搞笑了一把。他为了表示时光流逝,转眼已到了新时代,在话剧中放了一段《走进新时代》这首大陆人听了就想笑的老歌(好像《一个馒头的血案》里就有这段配乐吧),同时配以上海浦东和南京路的风景照片。在严肃的话剧中出现这么一幕,我当场就笑趴下了。不过环顾四周,似乎大家都一脸严肃,不觉好笑。看来今天的观众,除了我和朱潇之外,就没有从大陆来的了。

     

    最后,我对于朱潇同学仗义提供信息并且帮助购买演出的门票表示由衷的感谢。多谢多谢:) 毕竟,能够亲眼看见自己的偶像,是每一个Fans应尽的义务。在这里,干脆再尽一点Fans的义务,介绍和宣传一下阿苏所演过的剧集和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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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最喜欢的还是十年前《刑侦》中的金枝,《真情》中的现实大嫂也是这种类型。我个人觉得这类性格的女子阿苏演起来最为得心应手,我看了也是最舒服的。另外,《转世惊情》中的水芙蓉我也很喜欢,完美女性:)

     

    《叠印危情》和《潮爆大状》中,阿苏很难得的在电视剧里担当女一号,总是应该看一看的。《叠印危情》剧本本身算不上很出色,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一开始悬念设的不错,但是似乎无以为继。不过殷婷这个角色我还是很喜欢的,虽然被法律抛弃,依旧有很高的道德底线。《潮爆大状》最近刚播完,作为一部娱乐片,感觉令人相当满意,剧情轻松但不流于幼稚。阿苏扮演一位法援处的书记,富有爱心和正义感,可惜整部戏没有她没有什么感情线。

     

    《婚姻乏术》和《婚前昏後》这两部戏阿苏的戏份很多,都算得上是接近女一号的女二号,但是角色很诡异。《婚姻乏术》中的温婉柔我最后发现居然有rp问题,《婚前昏后》中的Susan虽然是一个内涵丰富的女子,但是也算是扮演第三者的角色。顺便说一句,《婚前昏后》在01年台庆中汪阿姐拿走了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一直让我觉得耿耿于怀,因为那年阿佘在《酒是故乡醇》中扮演的黎顺风要光彩照人的多。可能是《婚前昏后》太中年化了,我始终无法看出妙的地方。(这里有点扯得远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茶是故乡浓》中的宋霜华。前半部戏作男生打扮,后来恢复了小女儿的姿态,最后和麦包成为一对苦命鸳鸯。《茶》算是乡土题材剧集的先锋,第一次看来,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印象中阿苏似乎在这部剧集里比较显胖。

     

    阿苏小角色里我还有印象的包括《大喜之家》中的谢淑美,《反黑先锋》中的周年娇,《锦绣良缘》中的老实大嫂以及聊斋中几个小角色。比较有意思的是,阿苏在《吃醋外父》中演的Elaine和秦沛是一对,在《冲上云霄》中演的Ruby姐和大胖子林晓峰是一对,让人乍看感觉不可思议,哭笑不得。

     

    我唯一一部没有看过的片子可能就是《地狱天使》了。据说里面她的扮相极好,演的是一个极柔弱的女子。戏里还有陈启泰和年轻时的张可怡,我都挺喜欢的。加上剧本有些特别,有些灰色,所以这部片子我还是很期待有机会看一下的。

     

    当然阿苏的主业是演舞台剧,但是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刘雅丽的存在,阿苏在舞台剧里最多只能做女二号。可惜,我不是香港人,所以没什么机会看舞台剧。我看过的由舞台剧改编的电影只有《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南海十三郎》,《人间有情》,和《伴我同行》,都是杜国威的剧本(他编的剧都很有香港特色,而且很容易被感动),所以感觉都不错,只是阿苏的戏份都不太重。其中《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自是神来之笔,剧本好,而且里面有很多让人听了感动的歌曲。后来《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又被亚视改编成连续剧,阿苏演的蓝凤萍改由万绮雯饰演,更是人尽皆知的剧集了。由此看来,剧本好还是最重要的。这次我就感觉《倾城之恋》算不上是顶好的剧本,所以阿苏现在虽然是顶着“舞台剧女王”的头衔,也不能把她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May 04

    乐观的学者

    430日上网的时候,得知加尔布雷思(John Kenneth Galbraith, 1908.10.15 –2006.4.29)在波士顿坎布里奇的一家医院去世了。这又是一名我久仰大名但却缺乏了解的学者。他的那本畅销书《富裕社会》我似乎读过,但是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唯一记忆深刻的是他的身高,68寸,绝对是学术界的昂藏巨汉;要知道,飞人乔丹也不过66寸。

     

    对于加尔布雷思的印象,大部分还是来自林行止的“政经评论”。说句实话,我最初对于他的印象并不甚佳。这是因为他是一个左倾的经济学家。这里所谓的左倾,不是指倾马克思主义,而是指倾凯恩斯主义。(不过对于外行来说,两者看起来也没多大区别。同样是国家干预,在资本主义国家就叫凯恩斯主义,到了社会主义国家就叫马克思主义了。)感觉他的论调总是和弗里德曼这些我极为欣赏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相反的。而且从林行止的描述看来,他是一个学术水平和名气不相符的学者。很多内行人并不把他当作顶尖的理论学者。比如,加尔布雷思一直认为广告的作用主要是无中生有,劝说消费者去买那些本来不需要的东西。但是,他只是在无数场合这么说说而已,从来不在理论上证明这一论断的正确性。后来,加里贝克尔和乔治史得拉这两位芝加哥学派的诺奖得主在理论上论证了广告的作用主要是提供信息,而不是无中生有的鼓动消费者。

     

    后来我书稍读得多了一些以后,渐渐有了一种看法:在经济学里(甚至大部分的社会学科里),学术水平并不是唯一重要的。一个优秀的经济学家,必须是理论水平出众,同时也必须在公众中得享大名。这点和很多学科很不一样,一般学科只要是学术大牛,公众知不知道你完全不重要,正所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但是在经世济用的学科中,如果公众不知道你,无论你理论做得如何优美,都会给人空中楼阁的感觉的。加尔布雷思能够给多位总统做顾问,成为公众人物,自然应是有其道理的。

     

    现在他过世了,我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反面看法了。一个人文学者,往往是必须坚持他早年的立场和观点的。但是既然是人文学科,就没有对错之分,日子久了自然会觉得“今是而昨非”,可是这时大众对于你的关注已经不允许你改变自己的立场了。其实,即使伟大如弗里德曼,也是只能一贯的坚持他的自由主义,决不妥协。 一日“自由主义”,终生“自由主义”! 又如胡适,他晚年或许觉得早年自己的一些观点有些偏颇,但是为了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只能尽可能的坚持了。加尔布雷思应该也是这样子的。我想,很多得享大名的人文学者都必须承受这种苦恼的,一方面觉得坚持旧日自己错误的观点会对不起良心,但是另一方面时势又逼迫你不得不坚持。这时候,恐怕只有乐观和自信才能冲淡这种终身相随的苦恼。在我眼里,加尔布雷思,弗里德曼和胡适都是乐观的学者。他们或者觉得世事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是依旧可以笑呵呵的面对。而像鲁迅,陈独秀算得上是悲情的学者,晚年觉得过去的自己做了很多糊涂的事,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已经逝水东流,只能郁郁而终了。

     

    曾经看过信息论的创始人香农的一篇演讲稿。里面谈及产生伟大思想的人物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他提了三点,前两点是必要的专业训练和聪明才智,但是他尤其注重第三点——做研究的动力。不过,现在想想,这种说法只能适用于理工科学者,理工科学者可以一切以兴趣为动力,研究自己喜欢的问题。但是,人文学者就没有这么幸福了。这是因为理工科存在着客观的评价标准;而人文学科是无所谓对错的,任何观点都总有一大窝的人会反对你。在反对的喧嚣中,你如何自处呢?你会怀疑自己吗?会怀疑一切吗? 仔细想想,最终我的结论是人文学者最重要的品质是“乐观”!只有乐观的态度,才能“笑看风云变”,才能不偏不倚,表率群伦。“悲情”的人文学者其实很危险的,因为他会不知如何自处。就拿我自己来说,我没有做研究的动力, 所以不适合搞理工科;另外,我虽然有些乐观,但是不很自信,如果有一窝人对于我的论点群魔乱舞, 我多半会说:“对不起,让我想想,可能是我错了。”在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的时候,我想我是会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但是对于学问,我认为本身就无所谓对错,所以是不会有这种勇气的,因此我也不太适合做人文学者:)

     

    加尔布雷思在公众面前留下过不少俏皮话,其中有一句是这么说的:经济学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让那些经济学家不要失业 Economics is extremely useful as a form of employment for economists.”)由此可见,他毕竟是乐观和诚实的。